因心

这里因心,咸鱼一条。欢迎勾搭。
目前主要啃的cp是杰佣,流强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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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三暂时退坑……

【第五人格/杰佣】Believer

本章过渡,也用于塑造人物。杰克对奈布的态度的根本改变是在这里。

还有两章完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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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11】


  不要被恶人击倒,混球。①

——11月25日


  在杰克路过图书室的时候,他听到了琴声。


  他都快忘了图书室除了镶嵌在墙中的高大书架,还摆着一台钢琴。只是无人会弹奏也无人能弹奏了,因此从来没有人触碰过那台钢琴。


  如今,他又再次听到琴声响起,却并非出自自己之手。可惜的是那阵琴声断断续续,没有规律,像是一个小孩子随意地拨弄纯粹玩乐,如果能弹出一首大师之作,那才真是令人赏心悦目。


  步伐转了个向,杰克推开虚掩着的门走进去,顺手带上门,在看到坐在凳上敲击琴键的人时不禁哑然。那个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挺直脊背,一只手搁在腿上,另一只手随意地敲打琴键。那只拆下绷带的手修长漂亮,指甲修剪整齐,透出温润的颜色。指尖在黑白键上起起伏伏,如同舞动的芭蕾女郎。杰克走近了一些,锐利得仿若鹰眼的双目看到了那双手并非像在远处所见那般完美,而是满布疤痕,透出别样的狂野,和他演奏出来的音律如出一辙,琴声不小似乎要代替喉咙呼喊出什么,最终演奏出一曲似是毫无美感可言,其实别有韵味的乐调。


  “您竟然会弹钢琴?”杰克将燕尾服的后尾撩开,坐在了奈布身旁,长长的琴凳足以容纳他俩。他伸出手按在琴键上,弹了几个音调,但奈布收起了手,没有继续弹的意思。


  “你觉得像我这样的人,会懂这种高雅艺术吗?”挑了挑眉,语气不甚温和,他还为那句简单到几乎等于没有的提示生气。奈布站起身和杰克拉开距离,拾起地上的绷带重新绑回到右手,随即又走回一直深得他喜爱的窗户,看着仍坐在钢琴前面的杰克,问道:“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听我……弄坏钢琴的吧?”


  “确实不是。我只是听到琴声,想进来看看而已。”说着,杰克想把两只手都放上钢琴,忽然想起自己的左手只剩下钩爪了。苦笑一声,他用右手再弹了几个音调,便合上了琴盖。“没想到是您而已。”


  扭过头看到奈布根本没有看他,杰克耸了耸肩,“那么我们该如何走进这个良夜呢?想必不会是用温和的方式。②”他双手交叠搁在膝上,一副悠闲的样子,“您想和我到花园走走吗?萨贝达先生。”


  “你觉得我有理你的意思吗?”看着窗外,奈布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


  “但或许散步有助于转变您的心情呢?”杰克站起身,走到奈布身边,屈起手臂,“还有可能获得……售后服务?您可能可以从中得到您想要的东西。”


  闻言,奈布抬头看向杰克,在望到他脸上那副势在必得的表情,奈布简直想一拳揍在他的蠢脸上!但他得承认杰克很善于操纵人心,清楚别人想要什么,又懂得利用这种欲望来作为武器从内部击溃他人。摇了摇头,奈布意识到他俩有多相似之后嗤笑一声,似是对什么很无可奈何。杰克听到他的笑声,挑挑眉问道:“怎么了?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么?”


  “没有。”只是发现我们两个一样混蛋难免觉得恶心。奈布撇撇嘴,跳下窗台,但没有挽上杰克的胳膊,而是径直朝门口走去。杰克也没生气,早猜到身为男性的对方不大可能接受这种“礼仪”,但试试总归没错。他缓步跟在奈布身后,绕过长长的走廊,走进花园。


  虽然说是花园,但充其量仅算是个温室。花园的边沿围着用陶瓷砖块砌成的花坛,朵朵玫瑰盛开其间。统一的艳红色如同蓬勃的火焰,像是随时都会将这两名来客吞噬殆尽。两个人一前一后,一矮一高地沿着花园的小道前行,有一部分玫瑰探出身子,时不时蹭到奈布的衣物,颇有一种要与他同样火红的披风融为一体的阵势。杰克跟在后面无声地看着雇佣兵的背影,忍不住加快了步伐与其贴得更近些,意料之外听到了对方的喃喃低语:“真是的......这还叫花园呢?”


  “那在您眼中什么才叫花园呢?”杰克追问道,对方像是受到惊吓般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,停下了脚步,“你能不能不要偷听别人说话?”说着奈布翻了个白眼,“问别人的意见之前,你应该先表达一下自己的吧?我想这是基本礼仪?”


  摊了摊手,承认这所谓“礼仪”的存在,杰克装出一副抱歉的样子说道:“噢,说得很有道理呢,是我的失礼。”对奈布鞠了个躬,杰克看着对方嫌弃的目光不住发笑,“我家里以前也是这样的玫瑰花园,独有玫瑰,盛开的时候就像一座迷宫。”杰克站直身体,伸出左手,指刀轻点花瓣,力度轻柔得甚至没让它们的花瓣碎裂,“那么您呢?您家中曾有过花园吗?”


  “我可是穷人啊,怎么会有那么多闲钱造花园。”奈布讥讽道,他往前走了几步,跟仍在欣赏玫瑰的杰克拉开一段距离,不希望与他贴得太近。但没多久杰克又再次跟了上来,以至于与他并肩前行。“我家很小,很偏僻,依山而建,处在森林的边缘。”奈布忽然停住脚步,杰克向下俯视着他,隐藏在兜帽中的面容陷入阴影中看不清楚,片刻之后,奈布叹了口气,又继续说道:“如果硬要说的话,我想那片森林应该算是我的花园了。”


  那片森林,奈布忍不住想。一年四季都绿树如荫,灿烂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射在孩子身上,点点光斑仿若精美的花纹。男孩们总喜欢攀爬那些大树的躯干去寻找昆虫,总是为争抢最大的独角仙而闹作一团。奈布忍不住回想起尚且年幼的自己也曾干过这些蠢事,那时如此快乐,还未被鲜血染红的双手也曾摘过累累果实,也曾感受湍湍流水。只可惜这些已经一去不复返了。奈布勾起一抹笑容,却显得很苦涩,他又一次往前走去,同时也感受到杰克跟了上来。


  “森林啊……自然的馈赠,胜过世间一切花园。”杰克低声说道,“看起来您很喜欢那片森林。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呢,在那片森林里面?”


  “自由。”闭上眼睛,但没一会儿又睁开,奈布抬起头看着杰克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:“自由。”


  “但自由是很飘渺的,甚至可以称得上不存在。”杰克眯起眼睛,这一次反倒是他先顿住脚步,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身处于玫瑰花海之中,像是下一秒便会被红色的海浪卷走一般,“你难道就是为了这个东西,才想要离开这里吗?”


  “难道不行吗?”奈布反问了一句,“我想活下去,又想要自由自在的。而这个地方……”他环顾四周,看到玫瑰的藤蔓攀爬得到处都是,像是一个香甜美丽的囚牢,“想要夺走我的命,又想抢走我的自由。这我可忍不了。”说着,他一步一步地向杰克靠近,直到身体近乎与杰克的贴合。奈布仰视着他,杰克由此能看到深藏在他眼中的怜悯,“所以我还挺可怜你的,连死都没法让你解脱……”


  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湖中,激起了杰克内心的涟漪,他睁大眼睛,一时耳边回荡着这句话。直到奈布控制不住地伸手揪住了自己的衣领才回过神来,“既然死亡都放弃你了,干嘛不抗争一下。反正都已经死了,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如果你不想反抗,我他妈这个活人还想挣扎一下呢……妈的,你这个变态到底想要什么?我已经耗得够多心思的了!我没心情再跟你讨论这些东西!你清楚我想要什么,我给你你想要的,然后你把我想要的给我,好让我们两清。”


  他着急了。杰克眯起眼睛,这倒是可以理解,毕竟很快就到最后一场游戏了,他的时间不多了却仍可以称得上一无所知,正常人都会紧张。


  有点可怜呢,但还没到时候,不能那么快告诉他答案,更何况等到最后一场游戏的时候,这个小东西肯定会明白那个提示是什么意思。于是杰克只是注视着他因微怒而染上薄红的面颊,又重复了一遍:“所谓终点,也是起点。


  抬起手拉下雇佣兵紧抓住自己衣领的手,却把它们捏在自己的手里没有松开,杰克整理一下自己的领结,“我不想要什么,萨贝达先生。”谎话早已说得无比纯熟的杰克甚至连自己都能说服,他继续道:“我这一句提示并非是无用的,而您现在也不能着急。因为就算我直接告诉您答案,您也是没法在这里逃走的。他们会立刻察觉您的意图,然后把您拿下,那个时候,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。而我现在也不能对您讲太多,太危险了。您想活下去,我也想保全自己,所以就各退一步为好。”


  “我倒是挺好奇你这段话里面有多少是真的。”奈布嗤之以鼻,甩开杰克的手,捏了捏被对方握痛的手心,低着头没看杰克。


  “一半一半吧。讲得太明白多没情趣。”杰克也没想过能瞒到他多少,也就大大方方承认了。不知不觉中他们逐渐摸清了对方的心思,估计是因为两人太过相似了——一个是虚伪的变态,一个是虚伪的痞子。天生一对啊!杰克自己忍不住笑出来,惹得面前的雇佣兵一头雾水,他摆摆手说道:“总之您信我就对了,这个时候妄动是十分危险的,就算您再怎么训练有素,一个人也没办法敌过那么多人。再说了,或许日后还有更多的’售后服务’呢,”但什么时候还是我说了算,所以你也只能等。这样想着杰克耸耸肩,随即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,“时候也不早了,或许我们也该回去了。”


  奈布难得没有反驳,可能是清楚在杰克这里暂时没法拿到什么了,他先杰克一步走出花园,而杰克用指刀削下一捧玫瑰才缓缓跟上。一直把奈布送到楼梯口,他不能再上去了,再上去就会让那些弗兰肯斯坦③起疑。


  他目送着奈布走上去,自己则是捧着那些玫瑰回到自己该呆的地方。脑海里又想起奈布那句充斥着怜悯意味的话——“连死都没法让你解脱。”——不得不说,他讲得真他妈对。他确实,没能解脱。灵魂困在这具躯壳里面,内心还时不时被仇恨撕扯,尽管他知道那个害死自己的人早就腐烂了。


  回到黑漆漆的房间时,他头一次没把玫瑰修剪整齐摆在花瓶里,只是将他们随意地抛在桌上,让花瓣片片脱离承托跌在地面,发出细微的呻吟,自己则拿出了许久未碰过的烟斗。不需要睡眠的恶鬼,也是人生第一次不是用阅读和谱曲来度过漫漫长夜,反而是选择了他本十分不齿的方式——蜷缩进烟雾缭绕之中,像个堕落的瘾君子。


  “连死都没法让你解脱。”杰克闭上了眼睛,想逃避这句话,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他还活着时的种种场景:偌大的会场金碧辉煌,矜贵夫人的精致妆容与优雅绅士的肆意调笑,香槟落成高塔,甜点凑成堡垒,而那些人的笑声仿佛玫瑰花瓣一样四处飘扬,最终被金色或银色的舞鞋的踢踏声淹没……那是生的盛况。


  睁开双眼,黑暗重新回归,寂静将他拥入怀中,他如今的生活,千篇一律,每日的阅读,每日对玫瑰的打理,每日对“求生者”的追逐……如此无趣。那个雇佣兵,当初是否也是为了逃避这样无趣的日子,才来到这里的呢?如今的逃离,或许不仅仅是为了保全自己,也是为了寻找自己所想要的:与死神赛跑的快乐、那种逃脱了死亡拘束的自由。


  如此想来,倒是理解他为何那么执着于生,又为何那么执着于自由。


  只是这让自己,也难免怀念生的时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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①化用了美剧《使女的故事》中的句子,原句为:不要被恶人击倒,小婊|子们。

②化用诗歌《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》的第一句: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。(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.)

③指制造出“监管者”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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